村妇难倒老先生

丹阳古往今来,在民间流传着好多有趣的故事,给人以启发教育。我们路巷村,大约在清道光年间,村里有个非常聪明的妇女,有次曾难倒私塾老先生,令人钦佩。

路巷村在丹阳城东约七华里,是个大村分前东西中。村中有一个非常聪明贤惠妇女,她的父亲是个秀才,小时候,她跟着父亲念过几年书,嫁到我们村的一户大户人家。她孝敬公婆,善待妯娌叔侄,和全家老少相处得和和睦睦,针线家务、干农活,样样都是一把好手。村上人送给她一个绰号———能干婆。有一年秋天,她和丈夫在村东边的八亩塘里采菱。将近傍晚时,村里的私塾老先生,放学后,到礼堂外散步,看到东南边离一两百步的塘边有人,就踱着步到了塘边。能干婆和丈夫都恭恭敬敬叫一声“先生”,老先生也回言问好。老先生和他们闲谈几句,看到他们采的鲜嫩的菱,想买点尝尝,能干婆说:先生吃点菱还要买什么,我抓点给您吃吃就是了。”随即抓了一大把给老先生,老先生笑而推辞不收。

能干婆说:先生您不收,就不勉强了,我有几问,先生答出来就奉送行吗?”老先生心想一个村妇,能出什么难题,难道还能难住我吗?马上爽朗地说:可以可以,你问什么,我会作答,如你所愿。”能干婆笑嘻嘻地说:我知道先生才高八斗,学问渊博。我问的很简单,就是‘什么最甜?什么最苦?什么最深?什么最浅?什么最白?什么最黑?’”老先生听了微微一笑,不加思索地答道貌岸然:蜜糖最甜,黄连最苦,江海最深,盘子最浅,雪最白,墨最黑。”答后笑问:“我答的如何?”能干婆点点头说:先生答的对,但都可以改变,有点不确切。”老先生愣了一下,问道:有何不对,请嫂嫂指教。”能干婆说:先生您太谦虚了。我是个妇道人家,直来直去的,谈不上指教。我说的也很简单。蜜糖是甜,黄连是苦,多加点水,就不那么甜和苦了。江海是深,盘子是浅。

中国有句老话叫翻江倒海,移山填海,这就不是最深了。盘子是浅,但可以装很多东西,也就不是最浅了。雪是白,太阳出来一晒就化掉了。墨是黑,多加水一磨就不太黑了。”说后她反问先生:我说的对吗?”老先生一听,心想这个村妇懂得这么许多,口才这么好,真不简单,说的都在理,无可辩驳,连连说:对对对”并很不好意思地问:依嫂嫂之见呢?”能干婆笑笑说:这些也很简单。

我觉得,家庭和睦,儿女孝顺的人家最甜。无依无靠的老人家最苦。喉咙最深。一个人从生下来就吃东西,从喉咙里下去,一辈子都填不满。眼皮最浅,盛不住一点灰尘。天最白,不管晴阴雨雪,都叫白天。夜最黑,不管有无月亮,都叫黑夜。”老先生面显愧色,认为这个村妇智慧过人,真是不得了,连连点点赞誉,很尴尬地说:这位嫂嫂之才,真是难得,老朽甚感不如。”能干婆赶紧说道:其实先生答的都对,我是同先生开玩笑的,请勿见怪。”给了先生一个台阶,随即从箩筐里捧了一大捧菱给先生。老先生推辞不收,能干婆说:先生您生气了吧!”老先生盛情难却,拿了两个菱,即拱手致谢告辞。

老先生回到祠堂,闷闷不乐,想不到自己饱读四书五经,教了这么多年书,竟被一个村妇难倒,感叹道:真是知识如海洋,学无止境啊!”到年底就回家,不再应聘了。